磨坊是农耕文明的标志之一,如同“二牛抬杠”、“油坊”、“黄河水车”、“皮影戏”,是祖祖辈辈维持生计、慰藉心灵的物质文化财富,养育了一代又一代这一方人。 

磨的历史古老而漫长,考古发现和文献记载说明,原始农业时期先民使用光滑的石磨盘和石磨棒碾碎谷物,考古术语叫“研磨器”。商周时期人们使用臂力的杵臼脱壳舂碾加工谷粮,战国晚期至西汉初期开始出现手动的石磨,上下两扇,内面有的成蜂窝状,有的成斜齿状。东汉时已先后出现了脚踏碓(践碓)、蓄力碓、水力碓,碓(dui)是一种舂谷的设备,掘地安放石臼,上架木杠,杠端装杵或缚石,用脚踏动木杠,使杵起落,脱去谷物的皮或舂成粉。东汉桓谭《新论》说,“宓牺之制杵臼,万民以济,及后世加巧,因延力借身,重以践碓,而利十倍;杵舂又复设机关,用驴骡牛马及役水而舂,其利乃且百倍。”魏晋时水碓已较广泛使用,水磨的记载也已见诸文献,如《世说新语.俭啬》中说,“司徒王戎,既贵且富,区宅、僮牧、膏田、水碓之属,洛下无比”(王戎,“竹林七贤”中年龄最小的那位);《南齐书.祖冲之传》中记载:“(祖冲之)于乐游苑造水碓磨,武帝亲临视之。” 

建安十九年(公元214年),曹操委派张既从护军将军夏侯渊攻取狄道(今临洮)、临洮(今岷县),平定陇右,并就任雍州刺史,“修屋宅,筑水碓,民心遂安”(《三国志.张既传》)。随着水碓被引进到洮河渭水流域并加以推广,为后来这一地区水磨的兴起奠定了基础。 
水磨分平轮和立轮两类,平轮需水量较多,磨渠宽1米左右,立轮需水量较少,磨渠宽0.5米左右,坊内设一盘磨的叫单轮磨,设两盘磨的叫双轮磨,四季运转的磨叫暖水磨,河中建成“船”形坊的水磨叫船磨。有一首民谣形象地说明了水磨的结构和特征:“重复重檁板为墙,柳木柱子青棡梁,四根磨绳吊石扇,上扇不动下扇忙,渭水打着磨轮转,白虎口里淌细麺”(民间习惯把流水称“青龙”,把石头比喻“白虎”)。另一首歌谣则用自然现象生动鲜活地描绘了水磨的运行状态:“石头层层不见山,路程短短走不完,雷声隆隆不下雨,大雪纷纷不觉寒”。北宋文学家、画家、监察御史张舜民,曾任陇右提刑官,在岷州任职期间,写下有名的《水磨赋》:“覆厦屋之沉沉,洒长溪之沸沸。徒观夫老鸦咸集,麦禾山积。碓臼相置,齿牙相切。碾磨更易,昼夜不息……力尽而休,功成而退,若君子之善出处也。”康熙二十六年《兰州府志》记载:“渭源县水磨七十五轮”。民国十五年《渭源创修县志》记载,当时在清源河、漫坝河等大小河流上有水磨267座,1949年时已增至419座。至今在渭源因水磨而留名的地方有20余处,如清源镇的上磨村,路园镇的双轮磨村,会川镇的罗家磨村,另有阳坡磨、何家磨、常家磨等,水磨在洮河渭水的兴盛可见一斑。另外我们调查发现,在渭源县城北边的禹河和清源河交汇处曾建有一座水磨油坊,可见,人们不仅利用水磨磨面,而且利用水磨榨油,将农耕文化的两大特色“水磨”和“油坊”相结合,同时人们还利用水磨制香,渭源的制香业曾盛极一时,“黄香沟”地名的来历即与此相关。真可谓岁月悠悠、自给自足、世外田园!  中国是农耕文明发源最早(之一)、延续时间最长、底蕴文化最深、唯一没有中断的文明,渔樵耕读、男耕女织、自给自足、灿烂文化、发明创造、封闭自守是其特征,应时、取宜、守则、勤俭、内敛、包容、神奇、传承、小家、俗气、落后是其“关键词”。水磨实际也是农耕文化的一个缩影,在渠水潺潺的欢唱中,在石磨一圈一圈昼夜不息的转动中,在浓浓的面香芳味中,男人抽着旱烟,女人做着针线,人们拉着家常,笑说着生儿育女,细数当年的收成,期盼来年的丰收,不是田园胜似田园!正如渭源一带流行的花儿中表白的:“渭河水打着磨盘转,青石磨口里淌细麺,日子推着像磨轮转,爱你相思了好多年”。 
水磨,是农耕文化留给我们的遗产。祖辈的艰辛需要回味,历史的遗迹需要留存,文化的基因必须传承。它作为农耕文化的见证,不可避免与我们渐行渐远,绝唱也好,留影也罢,时代的车轮总归是要向前的。 (内容来自:网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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