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渭源羌蕃鼓舞传唱“番曲”被破译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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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,在渭源县文化馆的主导、衔接和协助下,经过西北民族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导师杨士宏教授精心考证翻译,流传千年的甘肃省非物质文化遗产---渭源县羌蕃鼓舞传唱“番曲”得到破译!这一重大发现,对于推动羌蕃鼓舞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和民族融合文化载体的研究,起到了极大推动作用。 渭源羌蕃鼓舞现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目前仅流传于该县西南部麻家集镇路西村一带。 麻家集镇位于县城西南部,东西宽约10.5km,南北长约6.5km。该地区自古就是羌、藏、汉多民族杂居之地,多种文化、宗教兼容并存,有着深厚的民族文化底蕴。 羌蕃鼓舞在渭源的起源并没有确切的文字记载,只能通过当地早期民族的发展史大致加以考证。据了解,羌蕃鼓舞起源于西羌时代的古羌族,原是羌族“释比”(觋公)用于祈禳、祭祀做法事时表演的一种宗教舞蹈。(“觋公”是一种不脱离农业生产的宗教师,他们既是原始宗教活动的主持人,也是羌族文化艺术的传播者。诸如祭山、还愿、安神、驱鬼、治病、除秽、招魂以及男女合婚、给新生儿命名、安葬死者和超度亡灵等活动,都离不开他们。)因此,羌蕃鼓舞最早的形态可能是古羌部落在游牧、狩猎的过程中产生的一种祭祀舞蹈。唐或唐以前,西部战事频繁,它演变成为将士出征前举行的一种征战祈祷仪式。发展到现在,已成为年节庆典中的祈求风调雨顺、平安祥和的歌舞。 渭源古属雍州。长期以来,地处边陲,羌、藏、汉、蒙、回等民族杂居。《后汉书·西羌传》记载:“西羌之本,出自三苗,姜姓之别也。其国近南岳,及舜流四凶,徙之三危,河关之西南羌地是也。”至汉代河西隶属匈奴时,羌与匈奴相接,臣属匈奴。又据《渭源县志》记载,在周秦时期,渭源是以狩猎、采集和游牧生活为主的西部戎族领地。汉景帝时,居住在湟水流域的羌族要求允许其部落入守陇西要塞,汉朝政府遂将其安置于渭源境内。至唐代,随着西部青藏高原土蕃政权发展壮大,渭源西南部地区成为藏族管辖之地。公元7世纪,唐文成公主嫁于藏王松赞干布,汉藏和亲,唐代的西部军政大权几乎全部归藏王掌管。这一特殊的关系为渭源汉、藏、羌族之间生产技术和文化的交流融合奠定了基础。宋神宗时,为了改变北宋“积贫积弱”的现状,进行了北宋历史上影响深远的熙丰变法运动。在宰相王安石的支持下,由王韶主持,宋朝先后收复了宕、叠、洮、岷、河、临(熙)六州,长达几百年的藏族管辖告一段落。渭源作为王韶的主根据地和主战场之一,自在收复之列,这在王韶《平戎策》三篇中有集中体现。渭源县城上关坪的王韶堡,以及清源镇七圣村的“乞神堡”、庆坪镇的庆坪堡,便是王韶攻打吐蕃时筑起的城堡,至今仍巍然屹立,俗称“王韶三堡”。明朝开国时,朱元璋对西部藏、羌等少数民族采取融合策略,将大量中原汉民西移,之后,藏民逐渐汉化,部分羌族人迁移到陕西、四川甚至到了云南一带,少数仍过着农牧生活。藏羌两族人民从此在同一片土地上劳作,生生不息。“羌蕃鼓舞”这一古老的舞蹈,在民族交融的历史长河中,逐渐形成了羌藏汉交融、人神共娱的独特风格。 羌蕃鼓舞 “羌蕃鼓舞”在渭源又称“打西番婆”。“西蕃”原多指西北等地的少数民族,我国古代对西域一带及西部边境地区的泛称,明以后专指藏族。羌、藏、汉等民族在渭源不断交融,而当地人又把羌藏族民称为“西蕃”,故“羌蕃鼓舞”这一流传千年、集歌舞于一身的鼓舞又名“打西蕃”或“打西蕃婆”。“打”并无打揍之意,为“跳”的别称。 渭源“羌蕃鼓舞”在演进过程中,表演的时间、道具、内容和舞蹈形式逐渐固化。“羌蕃鼓舞”开演的时间一般从每年农历正月初六开始,一直到正月十六结束。正月初六的活动叫点“香蜡”,正月十六的活动叫“谢将”、“送火”,初六至十六期间的活动叫“走马路”(到所属村寨巡回)。 “羌蕃鼓舞”表演的道具为羊皮扇鼓。鼓为薄扇形,铁框,鼓面约为45cm*55cm的椭圆,以上好的羯羊皮蒙框,手柄以如意形分三环,每环又套三个小铁环,形成九连环。表演时,厚重的鼓声、九连环清脆的撞击声相和相加,再加上粗犷的喊声,刚劲的舞姿,“咚…歘…咚…歘歘…”仿佛从远古走来,给人以别样的视听感受。鼓鞭以藤条编织而成,刚柔并济,顶端倒磨成椭圆或圆头,以增加弹力。鞭杆用布条或羊皮条缠裹,以防击打时损坏鼓面。鼓鞭的尾端以彩色布条拴挂成穂,为装饰用。 表演时,前有2-6名掌旗人带路导引,后有数十名青壮年鼓手手持羊皮扇鼓边敲边舞,另有十几名男女儿童身穿彩衣,手执彩巾,和乐扭行。 歌舞队列分两支。最先是“引旗”,由有声望的老者担任,手持彩色布旗不时挥动,紧接着是“鼓手”,由仪容整肃的青壮年担任,他们是舞蹈的主角。鼓手们左手持鼓,右手持鼓槌,头戴黑色礼帽,身穿白衬衫,外套黑色马夹,腹部系羊纹图腾腰饰,佩小刀或荷色锦囊、缨络等,显得英姿飒爽。其后紧跟男女孩童若干(8--13岁),身着彩衣,右手执彩巾,舞蹈时左手叉腰,右手挥动彩巾,扭行三步,即立定作合掌礼,意为祈祷。 舞队入场,整个表演队伍在身穿翻毛皮袄、手执牛尾拂尘的“老西番”的指挥下,由“引旗”率领,先行祝福礼,然后“走四门”,舞蹈开场。东道主燃起五堆篝火,意为五方,十二堆篝火意为十二生肖或一年十二个月。舞队绕火而行,鼓手们依次表演“走四门”、“龙摆尾”、“铁绳扣”和“绕棉花”“攒八卦”等套路。兴致起处连续表演“持鼓绕头”“屈腿左右旋转”“旋摆髋部”“起脚跳”等高难度动作,将表演推向高潮。整个舞蹈圆圈起舞、鼓铃交加,舞者动作敏捷、沉稳、矫健、激烈、粗犷、虔诚。歌时不舞,舞时不歌,具有鲜明的古藏羌族文化色彩 鼓队以外,另有两个代表性角色,一着男装,身穿翻毛皮袄,头戴缨顶毡帽,身背行李,腰系铜铃,手持牛尾拂尘,曰“老西番”,是整个舞队的指挥;一着女装,身着花衫,腰系彩带,手持鞋底针线,曰“西番婆”。在表演中他们互相戏谑逗趣,插科打诨,极尽诙谐幽默,常惹得观众捧腹大笑。
鼓点节奏的强弱快慢,舞步或紧或慢,或起或落,都由引旗号令,当表演到了最终阶段即“攒八卦”时,两队相向迎合,唱起番曲。番曲采录如下:
一直以来,舞蹈番曲以口耳相授的方式,代代相传。随着时间的推入移,其中的藏羌古语,已无人能解。多年来,不少渭源文化热心人士多方奔走,寻访专家名士,但一直未能将其破译。
2020年以来,渭源县文化馆再次对“羌蕃鼓舞”这一珍贵非遗进行了深入系统的研究挖掘和整理,并寻求这一文化密码的破译。2023年,西北民族大学杨士宏到渭源县文化馆考察走访,与馆负责人就汉藏语言、民族文化融合等进行了深入交流。 杨士宏先生是藏族,甘肃省文史馆馆员,从事民族学、藏族地方历史、方言及传统文化研究。尤其欣喜的是,杨教授出生在与渭源山水相连的卓尼县。卓尼与渭源南部峡城、会川、麻家集等地在历史上,几乎一直归属同一行政管辖,山水相连,语言相通,风俗相近。杨教授对民族融合有深的研究,精通藏语与汉语体系,出版发行或发表了《甘肃洮州卓逊杨土司简传》《一河两江流藏语方言汇要》《白马藏语方言词典》《卓尼土司历史文化》《藏族传统法律文化研究》《中国少数民族宗教艺术教程》《安木多藏区东部历史文化研究》《蒙藏传统法律文化比较研究》等多部专著和学术论文,主持完成教育部社科规划项目《白马藏族语料库建设及其族属研究》,国家社科基金项目《白马藏语数据库建设及与藏语书面语比较研究》等一系列重大研究项目。 文化馆紧紧抓住这一机遇积极衔接,经杨士宏先生反复研究考证,终于有了重大突破,将其破译。这一发现,对于研究“羌蕃鼓舞”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和民族交往、交流、交融载体的文化价值和意义,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。
(西北民族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硕士生导师 杨士宏 译)
(作者:渭源县文化馆 馆长 主任记者 王宏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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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责任编辑:麻家集镇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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