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早进入我们小脑瓜的,是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似睡未睡时,母亲轻拍时的轻唱: 哦,哦,睡着着,睡着醒来要馍馍。馍馍来?猫抬了。猫儿来?上墙了。墙来?猪毁了。猪来?屠家爷爷杀着吃成肉肉了。屠家爷爷来?一顿油包儿胀死了。埋着阿达了?埋着十字路下了。好人过来一张纸,坏人过来一泡屎。 欢乐是孩子们的天性,晚饭后,孩子们会伴着花样繁多的游戏,手脚与口歌齐动: 翻担翻担又翻担,鸟儿抬的红牡丹,你旦胭脂我旦粉,跌倒河里折了本。 哪个孩子没有撒过娇?于是“撒娇派”童谣,朗朗上口,广为传颂。 红糖瓜,白糖瓜,爷爷买糖哄娃娃,糖瓜抹得嘴甜了,爷爷叫得越连了。 拉豆,扯豆,扯了两碗扁豆。驴甭吃,马甭吃,丢(留)下叫爷爷奶奶存着吃。奶奶说,我没牙,爷爷说,咬不下。咬不下了我吃哩,丢给鸦雀子可惜哩。 秋收后碾场,扬场须借风力,孩子们会为大人助阵: 风婆婆,扬场来,我给你送着干粮来。风婆婆,扬场来,擀下长饭你尝来。 童谣诚然是摇响在孩子们田地里的小铃铛。比如—— 咕噜雁,扯麻线,一扯扯到阿甘县,阿甘县的大后生,穿的鞋子没后跟。 欢乐之外,童谣也含有明显的幼教: 蹦蹦吃,蹦蹦吃,蹦蹦吃了一个洞,娃娃要吃蹦蹦蛋,爷爷塞给他一骨朵蒜。 童年是在青草地上的匍匐,蹒跚,是无拘无束的小羊羔般的撒欢。 走路走路腾腾,你是做啥的?我是担柴卖草的,你把我的瓜莫扳。你的瓜,有多大?我的瓜,才开花。走路走路腾腾,你是做啥的?我是担柴卖草的。你把我的瓜莫扳。你的瓜,有多大?我的瓜,三间房子放不下。 有动作,有问答,或姐姐,或奶奶的对答式谣曲—— 蛞蛞牛,到了没?糜面馍馍熟了没?没——熟。蛞蛞牛,到了没?糜面馍馍熟了没?熟——了。快吃甜馍馍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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